8.离开

    那天黎明之后，林见鹿一直在床上躺着。

    她没起来吃饭，没起来喝水，就那么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脸朝着墙。手腕上被他攥出来的印子已经消了，脖子上的红痕也淡了，但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似的，软塌塌地陷在床垫里，一动不动。

    沈寒城端了粥进来搁在床头柜上，站了一会儿，说：“吃点。”

    她没应。

    “你不吃我就搁这儿，凉了我再热。”

    她还是没应。

    他站了半晌，出去了。中午又端了一碗进来，早上那碗没动过，他把新的放下，旧的端走。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嘴唇干得起了白皮，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再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出去。”

    声音又哑又干，像是嗓子眼里磨了砂纸。

    “先把粥喝了——”

    “我让你出去。”

    他站了两秒，把粥放下，退出去了。门关上之后他站在院子里，太阳晒得他头皮发烫，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下午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缩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拽着她胳膊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起来。跟我出去。”

    “你放开我——”

    “不放。”他把她从床上抱下来，她腿软得站不住，他就把她直接抱出了院子，塞进副驾驶。她一路上又推又打，他咬着牙不理，发动了车，一脚油门冲出了巷子。

    上了大路之后他越开越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是踩着油门往前冲。车速表指针往上蹿，发动机嗡嗡地吼。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母亲走的时候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