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包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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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路,从天不亮走到日头爬上半空。老鸦山脚果然是片乱坟岗,野草齐腰高,几十只乌鸦落在坟头上,见人也不飞,歪着脑袋盯着看。 上山的小路正从坟堆中间穿过去。林如墨走到第一座坟跟前,规规矩矩拱了拱手:“打扰了,劳借过一下,小女子有要事办。”走两步,又冲下一座拱手。谢屹跟在后头,看她拱了七八座,终于开口:“你不怕?” “怕什么?”她一脸理所当然,“都是老客户。”走过最后一座坟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也低了低头,她瞥见了,没说破。 山主姓赵,六十出头的老秀才,住山脚一间草棚,长衫袖口补了三层。听说有人要老鸦山,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姑娘,你可知道这山……” “闹鬼,我知道。” 她心里有底,一座卖了二十年都没人要的山,对面这人应比她还急。“您要卖,我不买,我包下,怎样?包十年,一年四两,头三年的钱今天就给。” “整座卖,八十两。”“八十两我拿不出来,这是实话。卖给我,钱一回就花完了,包给我,年年有进项,山还是您的,竹子砍了还会长。” 赵秀才捋着胡子:“姑娘包山做什么?” “砍竹子砍松木,我是城西林氏工坊的,做白事。” “可是那个做出仙鹤扇翅膀的林氏义庄?但这山……” “赵先生,我们做白事的,跟鬼算半个同行。” 老秀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着说有趣有趣,转身从箱底翻出了地契。十二两银子搁上桌,他临走又压低了声音:“北坡你们少去。三十年前那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