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溯前尘（四）

若的神色终有一丝松动。

    心急如焚的云珩并未察觉异样，将他的推演与在“天衍”中所窥到的可怖景象一一讲给玄道。

    话毕，见玄道久久不言，云珩还以为玄道不信。他自知时日无多，便不再掩饰自己的爱慕与痴迷，贪婪盯着俊美无俦、皎皎出尘的玄道，还想再开口，就听背后传来君乾子的喝斥。

    “何方妖孽，竟敢来归元宫作乱！”

    君乾子一剑破空，话音落下前云珩便已被斩成两段，剑上附着的先天正气迅速吞噬它剩余的灵力。

    云珩错愕地盯着闪着寒光的剑身，有一侧倒映出了它的模样。

    现在的它不过是一团裹挟在鬼气里的游魂，下半身是一缕青烟，上半身保留着被剖解时的惨状，仅有头颅尚算完整，原本精致秀丽的脸被烧毁了大半，焦黑的腐肉里镶嵌着两只布满死气的眼睛。

    如此可怖，如此低劣，如此丑陋不堪，贸然闯入了玄道天尊闭关的聚灵阵法，也难怪向来温雅的君乾子也动了真怒下此狠手斩妖。

    云珩不敢再回忆玄道看它的眼神，缓缓背过身，失去亮色的眼睛里淌出两行血水。

    “云珩仙君？云珩！云珩！”完全陷入黑暗前，它听见君乾子喊了好几声，短暂的诧异过后徒留撕心裂肺的悲怆。

    面壁百年的责罚，多半也依了君乾子自己的意思。

    云珩想起昔日自己每每靠近君乾子，都感融融暖意，姜瑶称这是君乾子师兄特有的功德无量的护罩。有次自己好奇，问过姜瑶，“君乾子仙君是十世善人，功德盖身，那岂不是福运无穷，事事顺遂？”

    姜瑶看出了它眼中的艳羡，轻叹道，“可惜不得善终，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