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十年前的夏天
知夏。」他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明天,我再想想要怎麽回答你。」 她没有再逼他。她听着他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雨,在海潮的声音里,意识渐渐沉入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她二十二岁,是雾港大学设计系的应届毕业生,正在为毕业展熬夜赶稿。 他是二十五岁的建筑研究所助教,也是她那学期的专题指导员。 第一次见面,是在工作室的深夜。她趴在桌上睡着,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男式外套,桌边放着一杯还温的豆浆。 「图画得不错,」站在她身後的男人说,「但屋顶的受力角度有问题。」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黑的眼睛。 「你谁?」 「顾承砚。」他把一支钢笔放在她的草图旁边,「明天交修改稿,我要看到这里改过。」 後来,她才知道,那支笔是他随身带了三年、从不外借的。 他们的开始,没有什麽轰轰烈烈。 是无数个深夜的讨论,是他伏在她肩後,用笔尖指着图纸的某一处说「这里,再大胆一点」,是她在毕业展前夜焦虑得睡不着,被他带到顶楼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你怕什麽?」 「怕我做得不够好。」 「你很好。」他看着远处的海面,轻声说,「只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那一夜,在满天星斗下,他吻了她。 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在自己租的阁楼小公寓里,煮了一桌笨拙的菜。夏天的夜风闷热,老旧的电风扇吱呀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