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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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证明。”牛女士揩着眼泪跟去,我独自和莫先生待在凌晨寂静的病房。我突然意识到,我上次割腕住院就在这间病房!28楼,32床,我的床上面有一个牵引架。现在,莫先生就躺在我去年住院病床的旁边,我记得那次住院,我旁边是一个闹腾的80多岁老太太。老太太已经不见影踪,换成莫先生躺在我的面前,生离死别。 莫先生去世之前,是否经历痛苦,我没有见到。但我看见地下垃圾筐里有很多带血的卫生纸,甚至连莫先生嘴角和手上都沾着血迹。刚才医生已经解释过:莫先生是肺部动脉破裂,大出血走的。我觉得莫先生走的时候一定是有痛苦的,虽然这种痛苦可能很短暂。也许,这是冥冥中的安排:有的人在睡梦中离开,有的人在医院里咯血。谁能解释,谁能申辩,我们只能接受,别无他法。 我拿过一张干净毛巾,沾湿水,轻轻给莫先生擦身体。我一点一点的把莫先生的嘴角,额头,颈部和手上的血迹都擦干净。我的动作很轻,我害怕弄痛莫先生,虽然莫先生已经不会再有痛觉,但我还是不忍心让他觉得难受。我觉得这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个仪式,安静的医院,孤独的病房,只有父子两个人,虽然阴阳相隔,却坦诚相见。我突然有种自豪感,莫先生最后一个澡是我给他洗的,这个任务是上天安排给我,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可以代替。就好像莫先生在我小时候,把我架在他脖子上,骑马马肩。在莫先生的脖子上,我突然变得异常高大,我眯着眼觑旁边走过的路人。我可能还不到一米高,但在莫先生的“抬举”下,我俯视众生。现在,换了个位置,莫先生躺平在我的面前,而我仍然那么高大。但我不敢“蔑视”莫先生,莫先生是我的爸爸,蔑视他等于蔑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