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现在这个点，孙京玧还在工作。

    冗长的会议开了近五六个小时，从上午到现在，桌上的手磨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当秘书进来，预备给他倒上第三杯的时候，孙京玧抬手，说：“不用。”

    成年男X的声音低沉平稳，透着一GU冷淡的质感，很难不让人为此心动。

    但这位新上任的掌权者是出了名的冷酷严苛，但凡孙氏内部有对他抱有幻想的nV下属，也会在跟他开过几次会之后迅速破灭。

    没人能在压力面前还去思考其他杂事。

    他的要求就是快速、高效、果敢、百分之百的准确。

    有高强度，自然就有高回报。

    这是他在孙氏集团能够赢得人心的关键。利益总能把对手和敌人都统一战线，在他自己的阵营中。

    现在，公司站队已经很明显。孙珉山坚持不了几天，就会彻底让权。

    在漫长的会议结束后，孙京玧终于站起来，准备自己去倒杯咖啡。

    这个新来的秘书没有李特助那样合他心意，但在李特助出差期间，也勉强够用。

    半杯咖啡喝完，扔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孙千钰不知道他这个点还有没有在开会，所以也不敢打扰——她在楼下等了很长时间，即便前台说她可以直接去京总的休息室等，孙千钰也说不用。

    她总是本能地避开其他孙家人，生怕在上面撞见孙珉山或者其他已经被提拔到中层以上级别的堂哥堂姐。

    孙千钰敲开跟他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正儿八经地聊天，居然已经是三天前了。孙京玧问她吃饭没有，孙千钰说吃了。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腾不出时间跟他视频还有语音，总是在cH0U空的时候回一下他的消息。之后三天，孙京玧就是在饭点的时候关心一下她，对话通常是——

    -吃饭了吗？妹妹。

    -吃了。

    -吃了吗？

    -吃了。

    -吃了？

    -嗯。

    -吃？

    -。

    -？

    -。

    聊天越来越简短，到最后，仅用两个标点符号就能表达完整意思。

    孙千钰在心中哀嚎忏悔，她实在是太过敷衍了，她曾几何时这样敷衍过哥哥，但这样相处，孙千钰又感觉到微妙的放松。

    跟哥哥在一起，她总是可以做自己，好似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哥哥都能稳稳地接住她，不会让她摔下去。

    她现在亲自过来找哥哥，接他下班，孙京玧应当不会怪她这段时间的冷淡跟敷衍。

    这样想着，孙千钰问他开完会没有。孙京玧很快回答，“到了？”

    两个小时前，他就收到她的消息，说一会儿想去公司找他。孙京玧正在开会，只扫了一眼。

    而后简短地回她：「好。」

    现在，孙千钰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她答：「嗯。」

    “怎么不上来？”

    孙京玧刚才吩咐过前台，可以让孙千钰直接到他的休息室等。但孙千钰不想上去。

    她担心在这碰到不想碰到的人，g脆在前台这等了一会儿，而后又转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在咖啡厅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把未完成的作业写完，又在超市转了转，买了点想吃的零食跟水果。

    她问孙京玧有没有想吃的。

    “不想过去嘛。”孙千钰说，“我自己在外边玩一会儿也挺好的，你忙完工作了吗？”

    这次，她没有再打字回复他，而是接了他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手中推着购物车，又在货架前拿东西，对b配料表，看看哪种更好更健康。

    孙京玧说：“快了，还有十分钟。”

    “哦。”她拿了一包非油炸的薯片，放在购物车里。

    “在哪个位置？”孙京玧问她。

    孙千钰很快答：“在距离你写字楼七百米外的商超。”

    “好，马上到。”

    哥哥挂了电话，孙千钰又绕着超市里的货架逛了两三圈。周末闲暇的时候，她很喜欢来超市逛，总觉得即便什么都不买，能看到这些填充日常小东西也会感知到幸福。

    有种活在人间的感觉。

    很适合在做完脑力劳动之后来放松，尤其解压。

    在绕到第四圈的时候，哥哥忽然打来电话，喊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