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六话：雾散，在伊格拉之前。

    「桑梨村......与伊格拉一样，信奉过同个神。」

    古寺川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伊格拉......难道是在说伊格拉城？」我看着古寺川，语气中满是惊讶。

    「但那与信仰有什麽关系？」

    夕yAn落映在护神碑上，也一同染红了古寺川。

    他并没有回答，反倒是低下头。

    风轻轻掠过矮草，取代了言语。

    许久之後，古寺川终於开口。

    「伊格拉城......曾是我的故乡。」

    古寺川的声音格外乾涩，像是尘封多年的书本被再次翻起。

    我和朱岩只能望着他，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他将头抬起，目光落在被落日吞没的云彩上。

    「那时的伊格拉，是个繁荣的城市。」

    「市集满是人cHa0，铁铺充斥着铸铁声，神殿的钟声每天准时响起。」

    古寺川的嘴角cH0U动了一下，暂停片刻後才开口。

    「直到那年，他们说是神的惩罚。」

    「起初是发烧、呕吐，医者认为是庄稼出了问题、水源被W染。」

    「可没多久就连神官也倒下了。」

    说到这，古寺川的声音逐渐压低。

    朱岩也慢步靠近我，抓着我的手臂。

    我则静静的看着古寺川，不自觉的抱紧手上的药包。

    「祭司们说，那是神对人们不洁的灵魂降下的惩罚。」

    「於是他们开始焚香、祭祀，企图用献祭来缓解神的愤怒。」

    「结果呢？」我问。

    古寺川缓缓摇头，像是结局不言而喻。

    「仅存的祭司将一群尚未感染的人送出了城，说是要延续信仰。」

    「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但城中早已没有资源，被送出城的我们又该怎麽生存？」

    说罢，古寺川的眼角微微闪烁，随後又别过头。

    「我想，神并没有拯救任何人，但祂却给了我一次机会。」

    古寺川m0着石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能救人的，就只有还愿意出手的人。」

    天sE渐暗，风静了。

    护神碑的蓝光在夜中闪烁，就像是历史的标记，嘱咐我们不要遗忘。

    古寺川没再多说，转身往村中走去，我们则默默跟在後头。

    那一夜谁都没再开口。

    月圆高挂，朦胧白光照进房间。

    朱岩突然开口。

    「灰一，你觉得神存在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睡意与迷惘。

    我看着窗外夜sE，心中满是古寺川的过去。

    「不知道。」

    日子就在这样的静默中流逝。

    我们借住的屋子在村边，窗外能看见稻田与远山。

    朱岩每天早起练剑，庭院的树木被套上一层皮革。

    「挥太高了，这样会让敌人有机可乘。」古寺川坐在一旁指导。

    朱岩没有回应，只将动作重来，一次次的击打树腰。

    而我则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俩人如师徒间的互动。

    午後，我们会帮村民照顾牲畜、搬运木材以换取食物。

    有时诺安会送来汤或酒，说是老朋友的关照。

    三人之间的气氛，也b之前放松许多。

    几天後的傍晚，朱岩结束训练後走进屋内。

    「灰一，我们什麽时候要走？」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明天。等风向转南，就该出发了。」

    古寺川在不远处整理行李，简单的说。

    清晨，雾还没散。

    古寺川将朱岩叫至庭院。

    只见他将一柄木剑递给朱岩。

    「准备好没？」

    古寺川同样拿着木剑，剑尖指向朱岩。

    两人紧盯彼此，谁也不敢先手。

    树梢上群鸟相聚，如同围观群众。

    突然间，一声鸟啼划过天际。

    只见朱岩先行跨步而出，化作一抹残影。

    剑来，声起。

    古寺川举剑抵挡，呼x1也随之停顿一瞬。

    木与木之间撞击出沉闷的声音，震的两人手臂发麻。

    而朱岩反应极快。

    弹刀、下蹲、转身，利用旋力横扫。

    但古寺川早已预判，身T同时後撤。

    「力道太重了，抓住节奏，不要让流动停止。」

    朱岩没有回答，汗水从脸颊上滑落。

    随後再次冲上前，这次剑势更稳。

    没有多余的气息，剑影劈向古寺川。

    但他却径直接下，剑身横架在眼前。

    顺势拨开朱岩剑身，横劈划过，直入朱岩核心。

    两人间的碰撞在转眼之间，节奏由快至慢。

    直到——木剑停在朱岩腰边一寸。

    「到此为止。」古寺川收剑，语气平淡。

    朱岩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我还差的远吧。」

    古寺川没有回答，反而转身走向行囊。

    只见他拿出一根被布包裹的长条物。

    「拿去。」

    「就当是送你的了。」古寺川将其递给朱岩。

    朱岩将布退下，只见她睁大双眼。

    「真、真的吗？」

    古寺川露出浅浅一笑。

    「接下来的路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朱岩将其在拿手上，一抹银光闪过。

    「就当是我对你的认可，我唯一的徒弟。」

    出现在朱岩手上的，是一把细长却又不失坚毅的长剑。

    剑身平整，中央有一道引G0u，剑柄镶有一颗魔石。

    「钢岩迅剑．逆影。」古寺川语气柔和地看向朱岩。

    雾散，空气回温。

    我们背着行囊，沿着村外的石道前进。

    朱岩调整着腰间的剑，眼神坚毅地望向前方。

    「大约再一天，就可以看见伊格拉的城墙了。」

    古寺川平静地说，语气却有些微颤抖。

    山道两旁的树木带着些许枯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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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只乌鸦盘旋在不远处的空中，发出刺耳的尖鸣。

    行至午时，我们经过一处破败的驿站。

    屋墙残破不堪，灰与尘占据空间。

    门上以退sE的公会旗帜，宣布这处已然遗弃许久。

    「陶罐碎片四处分散，帆布被撕开。简直就像......」

    「就像在逃跑一样。」古寺川轻轻的接上我没说完的话。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空洞，像是又回到了过去。

    古寺川走到门边，望向蓝天的彼端。

    「从这里开始，就算是到达伊格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