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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信我

    钱文荣的手停在半空,他的手本想拢一拢陆晚弥耳边的头发,但在听到这句话后,短暂地停了一下,手指蜷曲着,最终缩了回去。

    自他们相遇起,钱文荣便知道她即将成为自己的小妈,含着这种认知,更让他们的相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

    但这些话,不说出口时,是彼此心知肚明,暗暗增添氛围的调味剂,说出口后,就是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窗外的银杏树叶被风吹了一下,叶子拍在窗上,这声响打断了两人间静谧的暧昧。

    钱文荣的手最终落在梳妆台的台面上,与她擦肩而过。

    他没有接这个话,他不想接或者说不知道怎么接,难道他要祝贺,说恭喜你成为我的小妈吗?

    他安静地看着她,她还在笑,这阵沉默没有让她感到一丝恐慌,因为她根本不在意。

    “还有一根没拆g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平稳不带什么情绪的起伏,他的手伸过去,指尖拨开她耳后的那一绺头发,在发丝里面翻了翻。果然有一根极小的铜卡子,藏在头发深处,两根齿咬着一小撮头发,被外层遮住了。

    他把卡子拔出来,拔的时候带了几根头发,扯得她头皮微微一紧,他只得轻声安抚:“快好了,忍忍。”

    那根小铜卡子被放在青瓷碟里,和珍珠耳钉并排搁着,廉价的铜和昂贵的珍珠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晚弥的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g透,发梢是cHa0的,贴在旗袍的领子上印了一小片深sE的水痕。

    他的手指顺着头发的走向,一直滑到发梢,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在他的指尖。

    他把那缕头发从她肩上拨到背后去,手指碰到旗袍高领最上面那颗盘扣。

    盘扣是手工做的,细布条盘成蝴蝶结的样子,塞进对面的布扣眼里。

    陆晚弥仰着头看着他的脸,他的手顺势轻轻靠在她的脖子上,沾着水的手深深浸入陆晚弥的肌肤里。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钱文荣收回手,警惕地m0向腰间的枪。

    陆晚弥反倒是见怪不怪,手指轻轻按在对方握枪的腕骨上,“这边晚上经常有这种动静,中国人来洋人门口闹事,他们总Ai用枪吓唬吓唬。”

    “欺人太甚,都是中国人的地盘,谈什么洋人门口。”

    陆晚弥但笑不语,岔开话题:“你今晚在这里睡?”

    钱文荣很少留宿,他事情多,肩上的担子也多,经常忙得脚不沾地,能睡上一个好觉都是奢侈。

    钱文荣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天亮之前走。”

    他说完转身朝窗户走了两步。

    窗户半开着,纱帘被夜风推起来又落下,外面的街道上只能看见两个x1大了倒在地上的流浪汉,找不到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法国人的事,他跟你说了多少?”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他”指的是钱鹤臣,他很少叫那人父亲,他们之间父子关系b陆晚弥预想的还糟糕。

    陆晚弥的手轻轻顺着头发,轻声回答:“说了那位总领事的一些信息,还有他身边的那位警务负责人的名字。”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路灯底下一层一层叠着,把光筛碎了,碎成很细的斑点落在院子的草坪上。

    街上磕药的两个人被巡逻的法国人拖走了,为首的那个人突然感知到什么,仰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钱文荣在他看到什么东西前,率先手快地把帘子拉了起来。

    “这一个月,法国人这边我来盯,知道什么有用信息都会告诉你的。”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你嫁进去之后,后院的人不要招惹,也不要让她们拿捏你。有什么事找人递话给我。”

    她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很久都没有说话声,只有被子的动静。

    钱文荣从窗边转回来时,她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x口的位置,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睡衣。

    他走过去,弯腰,伸手把台灯关了。

    咔嗒一声,卧室暗下来,只剩窗外路灯从窗帘缝渗进来的那层极淡的橘sE,在天花板上画了一块歪歪扭扭的长条。

    他在黑暗里站着,她在黑暗里躺着,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条胳膊的距离。

    很久很久后,陆晚弥的呼x1频率开始稳定后,他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往那边陷了一块,她的身T跟着微微滚了一点,肩膀靠上了他的腰侧,他没有动,让她靠着。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窗纱被风推动时发出的细碎的声响,和楼下院子里不知道什么虫子的叫声,在此刻竟然不会让人感到心烦。

    钱文荣的手m0到了她的头发,在黑暗里顺着发丝滑下去,滑到她的肩膀上停住了。她的身T伴随着呼x1在他手底下起伏。

    他知道她还没睡。

    “我之前有个姐姐的。”

    在外人眼中,钱府只有四个孩子,三男一nV,钱文荣是老大。

    “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她是钱鹤臣原配夫人生的,刚成年就被钱鹤臣嫁出去了。”

    “那时候我才不到十岁,钱鹤臣为了巩固自己的军权,卖nV求荣,他装得伤心,却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后来,大姐患了病,他只拨了两千大洋送到天津去,一句也没多问。大姐没扛过去,之后家里便不让提她的名字了。”

    把政治工具送出去前,装作一副不舍的模样,又再获得利益后,果断地抛弃,这是钱鹤臣惯用手段,他能站得这么高,冷血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她肩头上轻轻按了一下,“总之,你别太信他,他给予你什么承诺和好处,都不要全信。”

    黑暗里,陆晚弥的声音传过来,隔着被子,闷闷的。

    “那你呢?”

    钱文荣沉默了几秒,回答她:“我也一样,别太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