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恶梦泣血,指尖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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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眨眼。 她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枯井般的瞳孔深处翻涌的血色与恐惧。然後她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碗温热的清水,递到了他颤抖的唇边。 沈策的呼吸骤然凝滞。 碗沿贴上他乾裂的嘴唇时,他浑身猛地一震。那温度太真实了,热的、软的、带着些微粗糙的陶土触感,和他梦里那些冰冷腐烂的手完全不一样。他混沌的意识被这点微弱的热度烫了一下,裂开一道缝。 然後一只温软的手覆上了他握刀的手背。 那只手很冷,指尖冻得几乎没有血色,却轻而坚定地包裹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阿妙低头,就着碗沿残留的水迹,在他粗硬冰冷的手心里,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 不疼。 那两个字写完的时候,沈策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长刀从他松开的指间颓然坠落,「铿」的一声砸在砖地上,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 他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後像一堵被抽去了根基的墙,轰然跪倒在地。双膝砸在砖地上的声音沉闷而钝重,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低着头,额前的鲜血混着冷汗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阿妙蹲下身,将那碗水轻轻放在他面前。 她没有碰他。 只是跪坐在他身侧,陪着他,在雷雨轰鸣的长夜里,安静得像一盏即将被风吹熄的灯。 许久之後,沈策的肩头开始抖动。 极轻、极压抑的抖动。他没有哭出声,但攥紧的拳头将掌心掐出了血。阿妙轻轻闭上眼,额头抵在他僵硬的肩骨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 雨仍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