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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四回栈都》第04话 没有线的孩子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抹出一道黑印。

    「你猜。」

    程衍认真想了一下。

    「好事。没有线就不会被清洗。」

    黎歌笑了。那笑很短,也很难看。她把工具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跟我来。」

    ***

    她带他去了里层更深的一处。

    那里有一片用碎料围起来的空地,地上铺着不知道从哪拆来的软垫,边角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填充物。头顶那盏灯是整片区域最亮的一盏——大人们把最好的一盏给了这里。七八个孩子在垫子上滚成一团,笑声在管道间弹来弹去,听起来比实际的人数多。

    旁边坐着两个大人看着。其中一个手里还在剥壳,眼睛盯着孩子。

    「别往那边跑,那边有洞。」

    「有盖子。」

    「盖子是我盖的,我知道它会翻。」

    程衍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麽不对。

    「看那个。」黎歌抬了抬下巴。

    最角落有个大概五六岁的男孩,抱着膝盖坐着,没有跟其他孩子玩。他一直在做同一个动作:把手指按在自己的脖子上,按一下,松开,再按一下。按的位置很准,就是颈侧那道线该在的地方。

    「他在做什麽。」

    「在等。」

    「等什麽。」

    「等它亮。」

    程衍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上个月看见一个上面掉下来的人。」黎歌的声音很平,两只手抱在胸前,「那人脖子上有线。他问他娘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