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残酷的日出

    yAn光是公平的，但有时候，它的公平近乎残酷。

    当台风「海神」的尾巴扫过九州，将最後一片乌云拖入玄界滩的深处，久违的晨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海猫岛上。天空呈现出一种被洗刷过度的湛蓝，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被折断的松枝味道。

    对於姜瑞俊来说，这道yAn光不是救赎，而是判决书。

    昨夜的黑暗是一层温柔的滤镜，掩盖了这栋老屋九成的惨状。但现在，yAn光像是一个拥有4K解析度的检视器，无情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的灰尘、每一条挂在梁上的蜘蛛网，以及地板上那些乾涸的不明W渍。

    瑞俊坐在他的摺叠椅上，整夜未眠。

    他维持着双手抱x的防御姿势，身上盖着那件昂贵的风衣。虽然身T极度疲惫，每一块肌r0U都在叫嚣着酸痛，但他的JiNg神却处於一种过度亢奋的崩溃边缘。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左前方，堆得像b萨斜塔一样的旧报纸，最上面一本随时会滑落。

    右前方，一个缺了口的陶瓷花瓶里cHa着几根早已枯Si的芦苇。

    正中央，那个叫天野柚子的nV人，睡相极差地横在杂物堆里，一只脚还挂在一个塑胶整理箱上。

    「疯了……」

    瑞俊用乾涩的声音喃喃自语，韩语从齿缝中挤出来，「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待在这里。」

    他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乾渴。昨晚那包被捏碎的乾脆面虽然填饱了肚子，却让脱水感更加严重。

    他拿起手边仅剩的一瓶依云矿泉水。只剩下最後两口。

    喝掉？还是……？

    瑞俊看了一眼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胡渣冒了出来，头发凌乱，眼窝深陷。